失衡
兰蕊一心一意做她的服务员,下班后则回到租住的宿舍里做自己的事,看自己的书。在汪菁菁看来,兰蕊天生是个受苦的命,至于自己,她是不愿意过这种日子的。有了苏强之后,汪菁菁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疯玩,已很少回租住屋,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,见面的时候客客气气,依然以姐妹相称。
汪菁菁和兰蕊的隔阂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呢?蹲在高墙深院的一角,汪菁菁回想起自己和兰蕊相处的日日夜夜,很想找一份兰蕊的过错以开脱自己的罪责,可想来想去,没找到一点兰蕊愧对自己的地方。的确,兰蕊对自己实在是太宽容了。
没过太长时间,汪菁菁生活的天平就出现了倾斜。原来,一向在她面前出手大方的苏强并没有正当职业,只是一个在赌场上打打杀杀的混混。他捞钱的手段很有限,机会也不多。更可怕的是,他从来不攒钱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有了钱,他就花天酒地,自己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;没了钱,女人就成了他的出气筒。有好几次,苏强两手空空的,他们竟然找不到睡觉的地方,而要兰蕊让出租住屋,供他们使用……汪菁菁本来以为兰蕊会看不起她,笑话她,可兰蕊很好商量。每当这个时候,她就找一个加班的由头,把房子让给他们。说实话,在那样的时刻,她对兰蕊这个小老乡、小妹妹真的充满了感激。
就在汪菁菁和苏强的生活变得毫无章法,甚至可以说有点浑浑噩噩的时候,兰蕊的生存状态却发生了根本性变化。这年元旦,宾馆鉴于兰蕊的突出表现和工作能力,决定为兰蕊加薪,并提拔她为大堂副经理。兰蕊摇身一变,成了白领。
面对兰蕊的升职,汪菁菁心里有点不好受。不过说实话,这个时候的她还不嫉妒兰蕊,她只是感到命运对她不公。尤其是看到那些并不比自己漂亮的女孩,挽着有钱的男人出入酒店,她内心的这种不平更是激烈。为什么别人碰上的都是好事呢?由于心理压抑,她的脾气变得火爆。
这天,兰蕊主动给汪菁菁打了一个电话,说是为了感谢大家对她的帮助和照顾,邀请众姐妹们一起吃饭。汪菁菁如今混成这副模样,怎么好意思去和那些曾经被她瞧不起的姐妹们相聚?她找了个借口,推脱了兰蕊的邀请。其实,那天晚上她什么事也没有,正和苏强的一帮朋友在大街上吃排档。她什么也没吃。想想兰蕊和一帮姐妹正在有说有笑地进餐,而自己却只能在一群地痞流氓中间瞎混,她的心里涌起一丝后悔。可她知道,如今后悔已经没有用了。以苏强的德行,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做其他男人的女人。她要离开苏强,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分崩
时间一晃到了2006年4月。汪菁菁和苏强的生活几乎陷入了绝境。苏强不仅花光了手头的所有积蓄,而且因为想在赌场上翻本,借了高利贷,欠下一屁股债,被人追得不能在一个地方长住。苏强的情绪也因此坏到了极点,对她是想骂就骂,想损就损,汪菁菁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人格。有一次,汪菁菁忍无可忍,在苏强面前说了一句硬话,不想被苏强臭骂一顿,只差没有拳脚上身。汪菁菁真是气啊,气自己有眼无珠,黏上了一条白眼狼。每当这个时候,她就更对兰蕊羡慕得不行。
这天下午,无所事事的汪菁菁回到了租住屋。
兰蕊做了大堂副经理后,报名参加了一所夜大的英语班。为此,兰蕊在租住屋的墙壁上,贴了不少格言警句。看样子,她已不满足于大堂副经理的位子,正为着更好的前程做准备。要说,这一切跟汪菁菁没有关系,而且也已经贴了很长时间了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一天的汪菁菁看来觉得特别刺眼。凭条件,自己哪一样比兰蕊差?要是自己当初好好在宾馆干,没准兰蕊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汪菁菁的。这么一想,她仿佛觉得是兰蕊偷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。此时此刻,想到自己一无所有,她不知该把气发到谁头上。她气势汹汹地骂了一声“狗屁”,然后疯狂地把墙上的格言警句撕下来,扯得粉碎。
晚上,兰蕊回到了租住屋,还和往常一样,热情地和汪菁菁打招呼。汪菁菁心里烦,没有答理她。兰蕊也不在意她的冷漠,走到自己的床前,蓦然发现贴在墙头的格言警句被揭了下来,还扔了一地的纸屑。兰蕊气不打一处来,第一次拍了一下桌子:“这是我的东西,又没碍你什么事,你撕它干什么?”见兰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