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深的心理咨询工作者发现,很多时候咨询的效果并不取决于咨询者所拥有的专业知识,不取决于他对来访者问题所作的解释是否正确,而是取决于他对待这些问题的态度。如果咨询者能设身处地站在来访者的立场来思考,来对答,不急于为其指出理性的对策,只是简单地表示理解与同情,就往往有臆想不到的奇效。这就是所谓的“神入”。
神入的运用,对那些文化层次相对比较高的来访者更为有效。他们对问题往往本来就有比较正确的认识,只是还有所存疑而已。他们来访的动机,不是来寻求对策的。他们往往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比较单薄,有一种孤掌难鸣的感觉,想找一个能理解他的人来倾诉自己的想法与体验,想得到一些共鸣。只要我们作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能胜任愉快,他便会深感满意了。
而对于一些明显属于情绪障碍者的来访,神入的作用更是突出了。他们主要是想得到一些安慰,来平息其一时的情绪,或愤怒,或气愤,或极度焦虑,或恐惧,或沮丧,或苦恼,或紧张。对于解决这个层面的障碍来说神入的方法就如同其字面所言,具有一种神奇的效果。这时,你作为一个咨询者,不必对其说太多的话,保持相对平静而积极的“无条件关怀”,即可谓是对症下药了。你在他的陈述中,不时地表示“嗯,嗯”,表示你在全力以赴理解他,与他的思维同步,能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,他就会感到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了。他的一吐为快,没有顾忌地述说本身,为他的情绪障碍的解除创造了条件。
在义务心理咨询中,这种神入的气氛更易于形成。这是因为义务咨询是不计劳酬的,来访者不能把咨询工作的目的往往挣钱上想,找不到咨询者的外部动机,只能归因为真是对自己观点的赞同,因此感到一种因联合而壮大的力量的支持。因有人与自己的认识相近或相同而喜悦,或者因被理解而舒畅,是人的共性。他意识到了一个人时很难有的和谐,一种鸣应引起的心灵的慰藉。
在面对面的咨询中,甚至只是简单的点头或注视,也产生相似的效果。它所以如此,乃是由于与你交谈的人此刻比把你当老师更愿意的是,你把他当成了朋友。他体验到了被尊重,体验到一种平等的地位,体验到他的自尊的增强。它有力地克服了个人的无能感觉,渺小的感觉。
往往一番谈话结束时,来访者会告诉你他的感觉好多了。有时你还能发现,你正想把你更多的想法告诉他时,他却表示他刚才的问题已经烟消云散。或者,他也许更直截了当地说,他本来就不指望你为他出谋划策,只是与你说说而已。他也许还说,与你聊天真好。
还有的来访者,一开始就声明,他来咨询并不是与你商讨对策的。他只觉得很闷,没地方可以说话。对这种苦闷,你的任务就更加明确了:除了陪他海阔天空地侃,没有别的。他甚至非常清醒地认识到,解决他的问题还得靠他自己,但他还是愿意与你说上一通。这时候,你的作用无非是为他多余的话,多余的情绪提供一个可以渲泻的出口。你的关切的倾听,就像是偌大的一个水库,作为他不良情绪的一个有用的仓储。他把自己的不良情绪往你这里倒,你的无条件的接纳让他有一种随地吐痰的快感。此时你就是他的不愉快心情的过滤器,让一番交谈来自然滤除其中的杂质,使其变得清澈可鉴。
当然,最佳的神入作用的发挥,还是有着一些技巧的。比如,在面对面咨询时,你的目光要正视他,充满着关注;你不能分心,想别的事情;你要时不时对他的话表示理解;有时,你还得用自己的话复述他刚才说过的意思,以表示你听懂了他;在他一时辞不达意的时候,你如果确实知道他想说的,只是言辞上有障碍,你还得帮助他说出来,而如果你不能肯定他的意思,你不要轻易猜测,而要询问他是不是这个意思?在电话咨询中,你不能借助于姿态语言的效果,只好格外注意对话的语气尽量温和一些,柔情一些。如果是多次来访者,你最好能记着他的声音,辨别出他是谁来。如果你这时能叫出他上次留下的姓名,他会特别高兴的。在你记忆准确的条件下,你还可以简单地复述他上次与你交谈的主要内容,这会使他对你产生极好的信任感与依赖感,为这一次的沟通的成功打下良好的基础。等等。
可是,咨询中的神入,只能解决一些比较表面化的问题,难以深入。对于一些严重的心理障碍,比如顽固的刻板认识引起的强迫症,不合理信念导致的恐惧症与焦虑症,对神入的运用应当注意分寸的适当。否则,有可能使其心理障碍往深度发展。这时,你也许就需要别的咨询方法的帮助了,比如认知领悟法,ABC法等。神入方法的运用也就只好局限于不是严重人格缺陷的情况下,运用于解决诸如一时性的情绪障碍问题等。它与认知方法系列是心理咨询常用的一对策略。
对神入的正确理解与运用,极大地帮助咨询者提高了咨询的质量。每一个咨询者,凭借他的经验与技巧,都可以借助于它取得一定的咨询效果。